菊地保寿堂|和鐵 刷毛目 鐵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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菊地保寿堂|和鐵 刷毛目 鐵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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菊地保寿堂|和鐵 刷毛目 鐵瓶

四百餘年山形鑄物老舖,以傳統和鐵鑄成器身,再以真砂細粉與上生漆完成深沉鐵色。

作品資料

作品名稱| 菊地保寿堂 和鐵 刷毛目 鐵瓶
作品編號| No.94565
工房| 菊地保寿堂
價格| NT$40,000

|容量|約 1.7 L
|材質|鑄鐵
|尺寸|約高 22 cm(含手柄)
    寬 19 cm(含壺嘴)
    壺肚直徑 18 cm
|重量|約 1.55 kg
|產地|日本・山形
|箱子|無

壺底可見**「保寿堂」鑄銘**

第一眼看這件鐵瓶,沒有華麗的霰紋、山水或花鳥裝飾。

圓潤而飽滿的壺身,上半部保留如刷毛掃過般粗細交錯的鑄肌,下半部則趨於沉靜;一道腰線將上下分開。高弧形提梁、短而微微上揚的壺嘴,再配上古樸的環形摘鈕,整體帶有非常濃厚的日本古鐵瓶氣息。

真正值得細看的,卻不只是它的造形。

這是一件出自日本山形老舖——菊地保寿堂的作品。

而理解這把鐵瓶,要從兩件事開始:

壺之骨,是和鐵;壺之色,則由真砂細粉與上生漆完成。


四百餘年的菊地保寿堂

菊地保寿堂創業於1604年(慶長九年),是山形鑄物極具代表性的老舖之一。

其歷史可追溯至江戶時代初期,歷代菊地家鑄物師延續山形傳統鑄造技術,製作茶釜、鐵瓶及各類鑄物器。今日仍持續在山形傳承鑄造工藝。

菊地家的歷史中,也留下相當重要的近代工藝紀錄。

1926年,美國費城舉辦 Sesquicentennial International Exposition(美國獨立150週年萬國博覽會),菊地家作品「大菊鐵瓶」留下獲獎紀錄;而你在工房保存的資料中,可以看到當時的獎狀以及「當家十二代 菊地熊治正直」的記載。

到了1960年,十三代菊地正直的作品又於第7回日本傳統工藝展獲最高賞,工房保存的歷史照片更記錄了天皇、皇后兩陛下觀覽作品的場景。

因此,菊地保寿堂並非只是歷史悠久的鐵器商號,而是一個跨越江戶、明治、大正、昭和至今日,持續參與日本鑄金工藝發展的家系。


和鐵|構成這把鐵瓶的「骨」

這件作品名稱中特別標示了**「和鐵」**。

理解它之前,首先必須把「鑄造的鐵」與「表面的顏色」分開來看。

和鐵是用來鑄造鐵瓶本體的材料。

日本在近代西式製鐵普及以前,有自身長久發展的傳統製鐵文化。菊地保寿堂尤其重視日本古來鐵材及鑄造技術的保存,工房至今仍以「和銑(わずく)」及日本傳統製鐵文化作為重要技術脈絡。

你在菊地保寿堂工房親自拍攝的資料中,也可以看到工房保存的傳統鐵材實物。

這些外觀看似粗糙、不規則的鐵塊,經重新熔解之後,才成為澆入砂型、構成器物本身的材料。

換句話說:

我們最後看到的是一把鐵瓶,但它最初只是一塊塊等待重新進入火中的鐵。

這也是「和鐵」作品迷人的地方——真正值得觀看的不只是完成後的器形,而是材料、火、砂型與鑄物師之間的關係。


真砂細粉+上生漆|壺之色

而照片中這件鐵瓶呈現出的深褐、赤褐色調,則是另一回事。

真砂的細粉加入上生漆,是用來完成壺身表面色澤的材料。

這不是鑄造鐵瓶本體的「和鐵」,兩者不能混為一談。

鐵瓶從砂型中脫出、整理完成之後,還需要進行表面仕上。菊地保寿堂的傳統處理中,會使用真砂細粉配合上生漆施於壺身,使原本的鑄鐵表面逐漸形成沉穩而具有層次的色澤。

因此,這件作品今天看到的褐色,不能簡單理解成「生鏽」。

仔細觀看,赤褐、深褐甚至接近黑色的色調會隨著壺身凹凸而產生變化,而底下的刷毛目鑄肌仍然清楚可見。

顏色沒有遮住鐵,反而讓鐵的表情更加清楚。

這正是傳統鐵瓶與現代工業塗裝在視覺上非常不同的地方。


刷毛目|不靠華麗紋樣取勝

這件作品另一個值得欣賞的地方,就是「刷毛目」。

傳統鐵瓶常見霰、松、竹、山水等裝飾,但這件作品幾乎放棄了具象圖案,而將鑄肌本身變成裝飾。

壺肩至壺腹上半部,可看到細密、不完全規則的線狀肌理。

它不像霰紋追求規律,也不是刻意雕刻出的花鳥圖案,而像刷毛在表面留下自然痕跡,因此視線會直接回到「鐵」這個材料本身。

在不同角度的光線下,凸起部分明亮,凹處則沉入深褐色陰影。

再配合真砂細粉與上生漆所形成的古雅色澤,整把壺呈現出非常安靜的質感。

沒有炫技,卻很耐看。


山形鑄物的薄肉之美

這件作品容量約 1.7L,重量卻只有約 1.55kg。

對一件具有實際煮水容量的傳統鐵瓶而言,這樣的比例尤其值得注意。

山形鑄物長久以來的重要特色之一,就是對鑄型精度與薄肉成形的追求。不是單純將器物做得厚重,而是在維持結構與實用性的前提下,控制壺壁厚度與整體重量。

因此拿起這把鐵瓶時,1.7L的視覺份量與實際重量之間會形成相當有趣的反差。

這也是山形鐵瓶與部分厚重型鑄鐵器在使用感上很不一樣的地方。


從砂型到一把鐵瓶

你在菊地保寿堂工房留下的參訪照片,也讓這件作品背後的製程變得具體。

鑄物不是拿一塊鐵慢慢敲成一把壺。

工匠首先製作鑄型,完成壺身的形狀與表面肌理,再將熔融的鐵澆入其中。冷卻之後破型取出鑄件,進行修整,再完成提梁、壺蓋、表面處理等不同工序。

因此每當我們看到鐵瓶表面的刷毛目、腰線與細微凹凸,其實看到的是砂型留下來的記憶。

火把鐵變成液體;

砂決定它最後的形;

而工匠決定什麼地方應該留下,什麼地方應該修去。

最後,再以真砂細粉與上生漆完成表面色澤。

這才成為我們今天看到的一把鐵瓶。


一件真正「看鐵」的作品

如果霰形鐵瓶欣賞的是密集而精準的紋樣,浮雕作品欣賞的是鑄造與雕塑能力,那麼這件「和鐵 刷毛目」欣賞的,就是更加根本的東西:

鐵本身。

粗細不一的刷毛目、深淺交錯的赤褐色、環形摘鈕、高弧提梁,以及沒有刻意裝飾的圓潤器身,都讓它保留了傳統生活器物特有的質樸。

而當我們知道它背後是創業於1604年的菊地保寿堂,再理解和鐵鑄造與真砂細粉、上生漆仕上的差別,眼前這件看似低調的鐵瓶,也就有了完全不同的觀看方式。

壺之骨,是和鐵。
壺之色,是真砂與生漆。
至於最後留下來的表情,則交給火、手藝與時間。